18岁时,我倔强地喜欢上那个所有人眼里的坏孩子。
他抽烟打架,挥拳击向一个男孩时,那个男孩一躲,一拳打在我肩膀上。我没有吭一声,因为他挥拳的姿势如同骑士,让我觉得,我必须像个公主一样承受这重重的一拳,才够潇洒。
后来,我和我的骑士翻墙跷课、抽烟喝酒、拥抱接吻,他觉得我清汤挂面的样子令人生腻,我便换了爆炸头,穿上超短裙,换他一声得意的呼哨。再后来,我在他房间发现一根被装进塑料小管里的果冻。闻起来是樱桃的
味道。他打我的手:“傻瓜,这不是吃的。”他将那果冻细细地涂在我的嘴唇上,推我到镜前。嘴巴奇迹般的红润光泽起来,真正像一颗欲被采的樱桃。
他眯起眼,说好看。
只为这两个字,我每天都把嘴巴涂得晶晶亮。18岁的我,傻到从没想过,为什么那管果冻只有一半。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看见另一个女孩在他的臂弯。
在今天的我看来,这是一个俗气的故事,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女孩的18岁。可那时候,我陷进去了。
那时候的我不明白,其实,人鱼公主也是公主,可她最后变成了泡沫;堂吉诃德也是骑士,可他只是留下笑柄。
后来,我离开了他,却爱上了唇彩。就是当初给我带来惊喜的果冻。有时候我会烈焰红唇地出现,有时候,则会涂一抹少女的粉红。
字串3 可是,心里的焦躁,却像我日益干燥的嘴唇一样,再鲜亮的唇彩也遮掩不住。读大学后,有男生送我玫瑰,有男生拿吉他在楼下唱歌,还有男生,赠我最新款唇彩。只有一个被我视为“木头”的男生,送我一管无色唇膏。
那么多人追求,我无意留恋哪一种殷勤,只是在这许多人里飞来飞去,定不下心来。
是一日回宿舍,见一要好姐妹嘴唇自然有光泽,我问她用什么唇彩,她指一指抽屉:“喏,那‘木头’送你的润唇膏。”我半信半疑,拿来一搽,清凉的薄荷味道,滋润的感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干燥起皮的嘴唇,奇迹般地好了许多,而一笑就疼得要裂口的嘴唇,再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用过一个星期后,我将抽屉里所有唇彩全送了人,只留下了这一支无色的润唇膏。我去敲“木头”宿舍的门,问他从哪里找来的。他呆住,红了脸,说是问了他姐姐的。我招摇地牵起他的手走出去,留下满场呼哨。
当一个男人,能注意到你美丽下面隐藏的伤,能丢开面子和羞怯去找办法体贴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痛,尽管他没有脚踩七色祥云,没有身着金甲,你怎么还会认不出,他就是救公主出恶龙古堡的骑士?
有时候,艳丽的红唇,并不是给爱你的人看,而是给伤你的人。
因为,爱你的人,只为你舒服;而伤你的人,却要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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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对你不提要求只给温暖的人,你应相信,他才是你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