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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在纸上游行
寂寞吗?上版吧!

  当征婚启事不再羞羞答答地藏在报纸中缝,而是落落大方地走进报纸的常规 版面,它的性质就变了。征的不一定是结婚对象,也许只是知心朋友,一场新的 社交游戏开始了———纸上谈情

  如果你生活在这几座城市,如果你还打着光棍,肯定会有人跟你说,去上版 吧。就算你不是单身,心里难免会盘算,给这周版上的哪位写封信。

  这个版,在广州的《南方都市报》叫“非常男女”,在《成都商报》和杭州 的《都市快报》叫“好男好女”,在上海的《申江服务导报》叫“人间鹊桥”。

  虽有不同的名称,内容和操作方式其实都大同小异。在这个版上,每周都有 单身男女展示他们的风采,他们或者自己写一篇个人小传,或者由记者编辑写一 篇关于他们的个人观感,还会详细说明他们的爱情观和交友取向,并附上一张照 片,让读者们觉得又直观又感性还可信。

  看到满版条件不错的单身男女,读者们会有各种反应:哦,原来还有这么多 人是单身。已经结婚的人可能会想,看

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总算找了一个;离 婚人士也不担心了,还有那么多优秀分子可供选择;而还没找到另一半的更是跃 跃欲试,谁是我的呀,要不要赶紧写信,可不能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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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上版的嘉宾共收了多少信,都有些什么人来联系,和哪 些人约会等等,这个栏目都会一一进行追踪报道。 第四类接触

  跟报纸这样的栏目相似的事物很多。比如流行的电视节目“非常男女”,比 如传统的报纸上的征婚广告,比如网上交友。

  电视节目是拿来眼馋观众的,电视机里一些靓女帅哥发表一些爱的宣言,当 场速配,快速捏合,观众们像看球赛一样猜来猜去,最后看到结果便哈哈一笑: “哈,果然!”“咦,竟然!”这样的电视节目是我们生活之外的浪花,最多听 听水响,连点潮气都闻不到。

  征婚广告以前曾是办公室一族爱看的栏目,可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套话,什么 体健貌端之类根本满足不了我们的好奇心,而另一些赤裸裸的语言如有车有房之 类则让我们觉得这像一桩丑恶的生意。   网上交友就比较好,因为那是精神化的,清爽。闹点网上恋爱呀,多时髦! 可是网上的东西又太虚拟了,你不但不

知对方的长相,不知对方的职业,甚至连 对方的性别都可能弄错。

  但有了那三种方式的铺垫,“上版”这种新方式出台就有了基础。谈的不一 定是爱情工作越来越忙碌,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我们的心灵越来越寂寞,便感叹个 人的圈子越来越小。可是我们心有不甘,仍然期待有浪漫的事发生。于是报纸上 的这个栏目,正好寄托我们的幻想。 字串1

  可是你要给这种方式一个准确的概念是很困难的。它有点貌似作媒、征婚、 婚介,但性质早已改变,这正好像我们的爱情婚姻观念的改变。传统的作媒,要 的是门当户对,供需关系平衡,这是爸爸妈妈时候的事了。征婚或婚介,讲的是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龄大了就赶紧找个人解决个人问题,这种方式有生命的 重量(年龄一大把的重量),而没有生活的质量(感觉、激情、爱意等等都被忽 略了),因此征婚婚介怎么看也都是叔叔阿姨时代的事了。

  以前的方式都是冲着组织家庭去的,而现在的家庭又常遇种种风霜,终身大 事再也不可妄谈终生。所以,我们面对婚姻越来越不功利,没有感情,不可想象 如何走完终生。所以现在就会有许多年轻人放下了婚姻问题不去考虑。但你可以 拒绝婚姻,却肯定不会排斥友情和爱情,通过报纸栏目找一个心仪的人,和他( 她)通通信,打打电话,再见见面,发展一下友谊,还可能萌发点爱情。   于是,这样的一个栏目,就不再止于单身男女的求偶了,它给我们提供了一 种全新的社交方式,在这里,我们可以结识志趣相投的朋友,和那些原本与我们 生活轨迹永不相交的人制造自己的浪花。参与这个栏目,可以说是给了友情和爱 情一个机会,但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机会,这不过是一个游戏罢了,并且在有一 天,这个栏目也会不再限制参与者的婚姻状况,那时这是一个普及的社交游戏, 一个浏览众生相的游戏。 字串6

  开放都市,情感不开放   广州是一个什么样的都市:经济发达,人们的生存压力大,工作压力大,自 我实现的压力也大,再加上人员流动性强,在如此繁华现代的都市,人们的情感 如何交流?

  《南方都市报》的“非常男女”版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诞生的。创办至今 近10个月,其间的故事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   首先,这世界变化快,但“郎才女貌”的标准却没变。对于女孩子来说,“ 他”的年龄、身高乃至相貌都无关紧要,只要他有事业,有忠心即可;对于男孩 子来说,美丽的容貌是让他们动心的首要因素,贤淑温柔则是他们渴求的目标, 单纯善良更求之不得,至于学历、能力嘛,过得去就行。

  其次,这都市虽然开放,但人们交友却相当谨慎。这年头经济搞活了,人们 的思想也复杂了,骗子也见得不少,尤其是骗钱骗色,人财两空的故事更是屡听 不鲜。于是,几乎所有的“非常男女”都会当面问我:“那些来信的人可靠吗? ”其后,他们行动的速度也相当理智、缓慢。

  其三,感情面前,物质先行。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人们已不会轻易被感动了 。“要有一定的事业基础”,这是对应征者最常见的要求;“倚房待嫁”更能击 起轩然大波。这不,其中一位“非常女子”阿琳在精挑细选了一位英俊有才气的 博士成为她的“护花使者”后,说的竟是:“他还有一套房子呢!”阿琳兴奋不 已,总算挖掘到了一个有升值倾向的“潜力股”。   其四,讲究“门当户对”。当然此标准非彼标准,主要是彼此所受的教育、 生活目标和志趣爱好要相投。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还存放在我们的幻想中,但 同时大家对他们在生活环境、思想意识,乃至行为习惯上的距离也看得非常清楚 。 字串3

  而且,在“非常男女”交往的背后,他们的父母也很保守。这不,阿琳很无 奈,她无法对亲友同事讲她和博士的相识经过,更不能请报社编辑参加她的婚礼 。因为博士的父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了,还说我儿子找不到老婆呢!”老人 家顾的是面子。 

西湖美女雾里看   一年前,杭州人搞过一档子电视征婚节目,结果不了了之。据说是后来拉不 到愿意上电视的征婚者。   今年初,杭州的报人开始在报纸版面上搞征婚栏目,其形式跟大江南北的同 行没什么区别。

  我们找来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一位年轻姑娘,在编辑部里第一次跟她交谈 ,小心翼翼地十分委婉地,生怕多提“征婚”两字会吓跑了她。也许她年轻、亮 丽,根本不必担心别人会认为她嫁不出去,相反,这大胆亮相倒给她原本平淡的 生活带来了令人欣喜的震荡。

  于是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到现在短短7个月已经登出将近60位,其中年 龄最大的78岁。作为编辑,每天都会接到要求上版的单身者打来的电话,真没 想到这么快,杭州的婚市版就出现排队等上报的可喜局面。原先每逮着一个,就 立马操作,而现在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暂时放一放 再说。

  征婚的人中,找上门来的以男性居多,女性多半愿意电话联络,要不请朋友 的朋友的朋友与编辑攀上关系,就算内部推荐。 字串3

  照片要见报,这是许多人最难通过的心理关,尤其是十分要面子的杭州人, 于是见报的征婚者有三分之一是杭州的新“移民”。而土生土长的杭州人,男的 还大方一点,随时随地让摄影记者咔嚓一下即可,女的却麻烦很多。哇,不说前 期的思想工作得做细致,临上阵了,她却总想改头换面让熟人认不出来,想想也 可以理解,于是有的拿来雾里看花似的艺术照,有的好不容易挑了张生活照,人 却小得可怜,面目就更加模糊了。

  如今,《杭州日报》的“好男好女”版已有了固定的读者群,在一场新的恋 情没有开始之前,他们是本版死心塌地的忠实读者,有小伙子戏称,每到周末, 新一轮的招投标又开始了。

谁是大众情人   《成都商报》的“好男好女”是今年6月11日开办的,之后每周一期,至 今推出的嘉宾已有20来人。他们中间有职员、导游、公务员、青年专家、高校 教师、公司负责人、设计师……其中女性稍多于男性。

  每周五,我们这个栏目见报,我就开始猜想,这期的嘉宾中谁是大众情人, 周一,到报社去收信,就印证一下我的猜想。有的嘉宾一天就会有几十封信,也 有的嘉宾总共只有十多封信,碰到这种情况,我不免心中忐忑,觉得对不住人家 似的。后来我发现情况很复杂,有时,收信少的人从来信中很容易找到知己,而 那些收信一两百封的人要找出几个人来交往反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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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叫何书的旅游探险家,有自己的事业,人又风趣好玩,我们原本很看好 他,可是他收的信却很少。后来一联系,约出来一瞧,才发现那写信的10多个 人个个精彩,大多也是生活不凡的人,同时也都懂得工作与享受,这帮人自然很 投缘,不长的时间就接连着搞了几次聚会。

  有个事业有成的白领,收了很多信件,而且个个都是女孩寄来的(其他嘉宾 一般都会收到一些同性朋友的来信),这可能是因为他的自述文章和照片都流露 着强烈的男性气质。他认真地读信,联系,见面,可没多久便不能持续了,因为 ,那些没附照片的来信让想象总是和实际见面有差距。

  还有个漂亮的女设计师,收的信要用学生书包才能装下,写信来的人可真是 形形色色,有中学生,也有住在农村的文学青年,让她根本无法选择区分。幸好 她开始就想好了,这只是一次冒险,一次游戏,就像上了一次酒吧,做了一次短 途旅行。

  当然,更多的嘉宾只是在上版之初和栏目编辑频频联系,好像他们是天下最 闲的闲人,但拿了一大叠信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没了音讯。不知他们是不是正 在积极约会,是不是应了我们栏目开版时的祝愿“也许人生就此改变”。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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